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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长城的前世今生

作者: 董耀会

发布时间:2019-09-27 14:33:10 信息来源:北京地方志 

一、都城与长城

  北京长城之所以重要,离不开北京城都城这样一个地位。北京周边的长城,肩负着保卫都城任务。

  我们把北京都城的地位和长城作为边疆防御工程放在一起来说,好像并不是很贴近。大家都会觉得长城应该远离都城,在很边缘很遥远的地方,都城已经是中心地带了。实际上,不管是八达岭长城也好,还是西边的紫荆关、倒马关内长城,实际上都在北京周边。山海关离北京城也不远,基本上从山海关进来以后就是一马平川,就可以长驱直入兵临北京城下。

  讲北京城都城地位,从什么时候与长城有关系呢?实际上是从战国时期。长城大家都知道是春秋战国时期开始产生的,当时修建长城有两个重要原因:一个是诸侯割据,另一个是防御游牧民族。

  先来看第一种,春秋战国时期的长城。春秋时期在中原土地上,还有一百八九十个诸侯国,通过大量的兼并战争,战国时期剩下七个诸侯国——齐、楚、燕、韩、赵、魏、秦。这是中原农耕地区,不同诸侯国之间的一个大兼并过程,直到秦完成了最终的统一。

  再来看第二种,农耕地区与游牧地区间的长城。这个时期,在草原地区也形成了越来越强大的、越来越紧密的政治体系。这种情况下就形成了农耕地区的政治实体与草原地区的政治实体的冲突与对立。特别是中原秦、赵、燕三个诸侯国强大起来之后,向北发展挤压了游牧民族的生存空间,其对北方的防御需求也就越来越大了。

这两种战争的规模越来越大、次数也越来越多。在这样一个军事与防御需求越来越迫切的时候,长城应运而生。战国时期燕山南边的北京是燕国的都城,长城修建在燕山的北边。明代北京也是都城,周边的长城都是用于加强都城地区的防御。

 

二、战争与和平

  一般人理解,长城是为打仗修的。而笔者反复强调的一个观点是——长城是为避免战争而修的。为什么说长城是一种和平的象征呢?道理很简单,如果他想打仗,就不会修长城,所以说修长城的人是不想打仗的。另外,我们的长城修得这样坚固、这样好,说明什么呢?说明修长城的人想长期获得一种稳定和平的环境,而不是权宜之计。

  实际上,长城除了春秋战国时期,用于各诸侯国之间相互防御之外,也一直是调节农耕和游牧这两种完全不同的生产和生活方式的手段。游牧地区经济非常单一,很多物资依赖于长城内中原地区的输入。过去在长城沿线发生的贸易,历史上称“茶马互市”。茶叶对农耕民族而言并不是什么非常了不起的东西,但对于游牧民族却恰恰是没有茶就没法活。因为草原的人消化大量食用的动物脂肪和蛋白,补充大量的微量元素全靠茶叶。

  在这样一个情况下,农耕地区和草原地区展开了贸易交流。马是草原地区最重要的畜产品,用马去交换茶,将茶放在和马同等重要的地位,可见茶对于草原地区的重要性。“茶马互市”中,茶叶、粮食、棉花等都需要从长城内输入,于是构建起贸易秩序至关重要。

  对于中原王朝来说,一定要保证在长城区域生活的农民的生命财产安全。如果生命财产安全得不到保障,他们就会向南迁徙,同时也会导致草原势力不断南下。要解决这个问题靠什么呢?游牧民族的特点是没有正规的军队,很多的抢掠都是局部的小规模的。在这样的情况下,修建长城成为了最佳选择。

  长城是在这样一个历史背景下的最佳选择,或者可以说是无奈的选择。而有了长城之后,就减少或规避了这些冲突。对保证长城内外正常的生产和生活秩序,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当然不打仗或少打仗,对游牧经济的发展也是有积极意义的。

我们今天看到的长城,即万里长城,是明代的长城。2009年国家测绘局和国家文物局做了一个全面的普查,公布的认定数字,明代的长城是8851.8公里。中国历代长城,90%以上是没有打过仗的。即便是打过仗的那10%不打仗的时间也超过90%。这说明什么呢?说明长城构建起来之后,主要起的是一个防御的作用。戚继光从抗倭前线调到长城之后,在长城戍守16年。有人批评戚继光在长城上寸功未建。张居正说了一句话:“10年不打仗就是功!”长城客观上起到了规避战争和调整秩序的作用。

 

三、北京境内的长城

  北京境内的长城修建于三个朝代,即北魏、北齐和明。

北魏长城在北京门头沟一带有很少的遗址。北魏时期的长城主要用于防御柔然,大部分在山西省和内蒙古自治区境内,在北京市境内只有这么一点。门头沟现在有一个摩崖石刻也有非常清楚的记载了当时一些情况。

  北魏是由鲜卑族建立起来政权,这样一个狩猎民族到了魏晋南北朝的时候,由于中原混乱,鲜卑逐渐的强大起来,走出山区,重新回归草原,他们崛起以后建立起来政权就是北魏。它从游牧民族向南发展之后,成了农耕地区统治者,就有了防御来自更北边游牧民族需求,所以北魏长城在这样一个历史背景下修建的。

  北齐长城实际上也是这样一个背景下修建的,北齐是一个非常短命的王朝。从建国到灭亡满打满算二十八年。北齐长城在北京境内相对较多,但是现在能看到的遗址则很少。在有些地方的山上,如毛石垒砌坍塌成一条石头粱的那个长城,其实是北齐的长城。在古北口山下有些地段有,在蓟州区的黄崖关那边也有。

  明代的长城很大一部分是利用北齐长城的修建的。修建过程中,把绝大部分的北齐长城遗址毁坏了。修建新的墙体的时候,原来的遗迹就被拆掉重新垒筑,或者作为石料填在内部。所以,今天能看到的北齐长城的遗址较少。

  北京境内的长城遗址主要是明代的长城。山海关是洪武十四年建的,嘉峪关是洪武五年建的。洪武初年的时候,徐达在北京、河北境内从居庸关到山海关建了32关,这当中包括居庸关、古北口在内的很多关都在北京境内,很多重要历史事件也都发生这个地区。

  北京市境内平谷、密云、怀柔、延庆、昌平、门头沟六个区都有长城。其中,门头沟地区的长城独具特色。因为门头沟的山都非常的高大,一些山脊上就没有另筑长城,而是凭山势为天险,只有在几段地势稍低处修有长城。那山算长城么?当然算!

根据国家测绘局公布的数字,明代的长城总长度是8851.8公里,那么8851.8公里都包括什么?明代有墙体的长城才6225公里。那两千多没有墙体的叫什么长城?叫山险墙,就是利用山险构建的一个防御体系。这也是门头沟区域的长城最大的特点,它的山险墙在北京这六个有长城的区中是最长的,这就是特色。

  很多时候我们恰恰意识不到自己的特色,常常把自己的特色当做短处,只看到我们不如人家的地方。当真正意识到它的独特之处,把这个文章做足并去展示的时候,自然就能扬长避短了。长城的利用和旅游发展就要在这样的特色上做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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